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时值腊八节,略述圆观视角下的佛陀成道

时值腊月初八,在中国传统中是粥香四溢的 “ 腊八节 ”,在汉传佛教中更被铭记为释迦牟尼佛 “ 成道日 ”。 此日,遥映着两千五百多年前,迦毗罗卫国太子悉达多于菩提树下,睹启明星而豁然大悟,成就无上正等正觉的历史瞬间 。

后世佛弟子,依 《 百丈清规 》 所示,于此日严备供养,举唱宗乘,维那白佛云:“ 正觉山前睹明星而悟道,大千界内揭慧日以流晖 ”。

然而,若依天台智者大师所立 “ 五时八教 ” 之圆顿判教体系观之,此 “ 夜睹明星 ”一事,绝非仅为悉达多太子个人一期解脱成佛的传奇,实乃本佛示现垂迹之佛,以四悉檀教化众生,所说一切教法涌出之根源、五时说法权实开显之枢机。

以下谨依天台旨要,略述其妙义 :

一、 本佛垂迹:苦行尽处,真觉圆明

依《佛本行集经》、《普曜经》等所载,太子出家后,经六年苦行,了知极端身苦非解脱正道,遂受牧女乳糜供养,于金刚座上誓证菩提。 经降魔扰动,深入禅定,于腊月初八(佛经多记 “ 二月八日 ”,中土因历法之别,习俗定于腊月八日)夜分将尽、启明星灿然现于天际之时,“豁然大悟,得无上道成最正觉”(见 《 百丈清规 》 所引述)。 其所悟者,经云:“ 奇哉!一切众生皆具如来智慧德相,只因妄想执着而不证得。” 此即亲证心、佛、众生三无差别之究竟实相,洞彻缘起性空之万法本然。 此一悟境,如《法苑珠林》所喻,乃 “三兽度河,象马兔迹深浅虽异,同达彼岸 ” 之极致,是圆满究竟之佛慧,为后来四十余年说法度众之根本。

二、 天台判教:成道所证,即五时本怀

智者大师以 “五时八教” 判释如来一代圣教,其中 “五时” 如同牛出五味次第分明。佛陀夜睹明星所证,正是第五 “法华涅槃时” 所显之 “醍醐” 至味 ——无上圆顿之实相妙体。然因众生根机未熟,如来并未即刻畅佛本怀、称性宣说此非顿非渐之最圆妙法,此正彰显其大悲善巧之 “化仪”。

1. 华严时(乳味):顿说圆法。 佛陀成道后,首为法身大士等大根众生,于寂灭道场宣说《华严》圆教,如日照高山。此时所显卢舍那佛圆满报身,正是其所证法身之直接展现,但小机众生如聋若哑,未能得入。

2. 鹿苑时(酪味):渐说小法。 为度根机未熟者,佛陀隐大现小,游化鹿野苑,为憍陈如等五人初转四谛法轮,说阿含等藏教,令其断见思惑,证偏真涅槃。此乃从根本醍醐中,为引众生而施设之权巧方便。

3. 方等时(生酥味):弹偏斥小。 继说《维摩》、《思益》等经,以大乘圆理弹诃小乘执着,令其耻小慕大,为引入圆教极说作铺垫。

4. 般若时(熟酥味):融通空有。 通过诸会《般若》,以真空妙有之理,融会淘汰大小乘教,荡相遣执,为显中道实相扫清知见障碍。

5. 法华涅槃时(醍醐味):开权显实。直至法华会上,佛陀方 “ 开方便门,示真实相 ”,直言 “ 世间唯有一乘法,无二亦无三 ”,将此前三乘权法皆会归为一佛乘。此即正式揭开佛成道夜所证之全体大用,使一切众生皆得作佛之记,圆满其出世本怀。《 涅槃经 》最后扶律谈常,则是此醍醐法味之巩固与收束。

因此,腊八成道所证之实,是《 妙法华经》所开权实不二之圆理;而其后五时说法之权,皆是以此实为根本,应机施设的阶梯与道路。 非是 “ 后世才发展出诸方便 ”,而是如来自证境中本具的无量方便,依众生根机,次第展开。

三、 圆教旨归:观心即佛,当下承当

天台圆教之极谈,在于 “一念三千”、“三谛圆融”。 佛陀夜睹明星所悟 “众生本具如来智慧”,在天台观心法门上,即指吾人现前一念妄想心,本即具足三千性相、百界千如。此心即空、即假、即中,非次第而证,本自圆成。 依 《摩诃止观》及《天台八教大意》,修行者当 “ 观不思议境”,于腊八节念及佛陀成道,即应反观自心:此能念之心,其本性即是明星所表之清净慧光,即是佛陀所证之无上菩提 。

智者大师在 《净土十疑论》中亦导归极乐,指出忆佛念佛,不出一心。 故腊八之日,世人以粥供佛,不仅是纪念牧女之缘,更深层当是借事显理:以世间五谷调和之粥,喻法界缘起之妙有;以温暖身腹之行,启观照心性之智。 当下一念,若能观妄想执着之覆,即空、即假、即中,则自心明星,当下朗然,与佛陀夜睹之明星,光华无二。

结语

腊月初八,佛陀睹明星成道,智者大师以五时判教,揭示此日为本佛垂迹所说一切教法之源泉与归宿。 从华严之顿演,至法华之会归,无非是将此夜所证之无上醍醐,以重重方便,普灌众生心田。 吾辈佛子,于斯吉日,当依天台圆旨,不仅外效清规仪礼之庄严,更须内修观心即佛之妙行,俾令自性明星,早日彻耀,圆成无上正觉。正如永明大师《宗镜录》所汇:“ 以心为宗,一道无差”,佛陀成道之夜所揭之慧日,千古流晖,正在吾人一念回光之间 !

惭愧后学·持心 述于 乙巳年 腊月初八 佛成道日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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